母親節,一個特別的日子。


但對某些人而言,卻是感傷與鼻酸的時刻。


 


上週,習慣搭上整點的車子。


短程的區間車,同樣的時間,幾乎固定的臉孔,駕駛與小朋友對話如常,不同的是內容。


小朋友:昨天下午到麵店裡玩,離開後,晚上六點多,麵店老闆自殺死了。


駕駛:你昨天如果晚點走,說不定他不會自殺。他才壯年而已,還很年輕呢!


駕駛:我前天中午還到店裡用餐,剛好沒麵條,他還說等一下,馬上去揉麵。


小朋友:他揉麵的速度很快呢!


駕駛:他是阿桃的兒子,家裡做麵條做了幾十年。聽說原本娶了老婆,但生了小孩後,老婆跟他離婚了。後來又娶了一個越南新娘,生了二個很可愛的小孩,可是老婆也跑了,可能因為這樣想不開吧!


 


極熟悉的名字與身影,不敢相信這是事實。


輾轉得到消息,他過的不好,沒穿過好的、也沒吃過好的,還因案被關過,好不容易因為有人幫忙,才能早點出獄。而第一個老婆帶著身孕嫁他,生下小孩,阿桃一家人好高興,悉心照顧、帶在身邊,不過卻是到了離婚時,老婆說實話,才知孫子沒有血源。之後結識一位年紀比他大的女性,一起開店,只是為了不想被人蜚短流長,一段時間後二人分手,他搬到別地方營業。然後又認識越南老婆,可是生了二個小孩後就不告而別,把小孩丟給他一個人照顧。因為太想念妻子,所以經常酗酒,飯都沒吃,怎麼勸也勸不聽。阿桃曾救回他一次,但這回卻是來不及。


 


這是最近二年同條巷子的第二件自殺案,前一件是因欠債生活困頓,父親帶著小孩上吊自殺。雖然情況不同,但他們都不是社政單位關注的所謂高風險家庭,即便以隔鄰新北市的「幸福保衛站」也無法即早發覺防範。


 


這是怎樣的問題癥結?


從小到大的教育,所有的親戚與街坊鄰居間,甚至工作的環境及身處的社會,一再告訴我們如何追求陽光的一面-幸福、成功的人生,卻沒人說陰暗的一面-挫折失敗時該怎麼面對,如何尋求協助或疏導。即便我們或是自己的至親友人生活未盡如意、出現陰霾,也寧可人前一幅假象,選擇隱匿不說。而且就算已出現一些端倪,也會一概撇清否認,直到警察、債主還是救護車來了,道聽途說的閒言閒語才得以確認。


 


不是有社政單位及生命線、 張 老師嗎?


像地雷般的這類「沉默者」,基於種種因素,不管是顧面子,還是不想表現脆弱、無助,又或對他人憐憫的眼光覺得羞恥,多數不願意輕易表態,比起遊民還難找,因此一直是社政的盲點,而且會哭的有糖吃!光應付低收入、高風險的家庭,都已疲於奔命了,更別談如何挹注資源關注「沉默未爆」的一群了。


就如從經濟的單一角度來看,社政單位補助標準那把尺水平一刀切,介於標準線邊緣的家戶是否因失去補助而成為新弱勢,不也衍生爭議嗎?


 


我思、我問,丟出問題的同時,有無方案?


「沉默者」有太多類型,像是財務困難者很可能還不了債,必須躲債跑路,不同於低收入戶會去申請補助,而且即使已有再生及保護法案,但實施以來效果有限,因此再生的人更屈指可數,畢竟有能力翻身的是少數。如果金融機構在可能發生債權,或是在處理不良債權時,能夠運用「幸福保衛站」的精神,過濾出一些個案,讓行政機關列為「潛在關注」家庭;或是社政單位參考中國信託脫貧計畫模式,運用部分經費及民間資源協助自立,讓財務困難者不全然得躲躲藏藏,或許是個方向。至於可能發生情緒問題的「沉默者」,單親家庭佔了一定比例,學校及戶政單位都會是可以著力點,只看有沒有這份「心」。


 


 


追求幸福,背後是努力,以及克服挑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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